吉祥出了门,就直接去找了刘婆子。
刘婆子是个很奇怪的人,明明能走能动,能吃能喝,但是身上却没几分生气儿,她总是木然地坐在那,如果没有人找她说话,她能在角门边上一坐就是一整天。
昨日,吉祥是硬着头皮才敢上前找她吃酒的,今日,吉祥也依然是硬着头皮才敢过来跟刘婆子套近乎。
刘婆子一开始还很警惕,后来听说云曦不出去,只吉祥一个人出去,态度瞬间就缓和下来,点了点头就答应了。
吉祥属实没想到,事情竟然办得这么顺利,连忙回去跟云曦复命。
云曦听了以后只道:“那你快去。”
吉祥连忙道:“奴婢这就去。”
她的小金库现在丰厚的不得了,几年以内都不用担心家人的药钱,甚至还有许多余钱,可以上街逛逛,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了。
看着吉祥转身离开的身影里是掩不住的雀跃,云曦轻轻叹了口气。
自由啊,谁不向往。
不过,她也快了。
临近中午,吉祥还没回来,云曦本来以为自己今天没得吃了,没想到到了时候,刘婆子竟然给她送饭来了。
刘婆子木着脸,把饭食往她面前一放就转身离开了。
吉祥可不是做事这么周全的人,显然,刘婆子是主动想到中午没人给她送饭,这才来的。
看着刘婆子送来的饭菜,云曦有些意外。
前世她跟刘婆子没什么交集,只知道这人死心眼得很,简直把云夫人的话当成圣旨。
她前世怀有身孕的时候屡次想逃,都是被刘婆子推搡回去的。
而且刘婆子推搡归推搡,手上却很有分寸,有时候见她要摔了,甚至会自己飞扑过来给她当肉垫,生怕她腹中的孩子有什么闪失,实在奇怪。
云曦想着前世,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。
直到午后,吉祥才回来。
她除了买了避子汤药,还买了许多年轻姑娘喜欢的胭脂头油,甚至还在外头饱餐一顿才回来,从里到外都可谓满载而归。
吉祥没急着去给云曦复命,而是先把自己买的脂粉头油藏好才去。
站在紧闭着的屋门外,吉祥抬手整了整衣裳才推门进去:“姑娘,奴婢买回来了,特意问过大夫,大夫说绝对不会损伤母体,不过……价钱也贵了点,奴婢带了十副药回来,就花了十两银子呢。”
吉祥一边说着,一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云曦的脸色。
云曦轻笑一声,声音异常温和:“什么药这么贵啊?”
她在乡下又不是没生过病,抓一副药也就十几文,哪怕到了京城之中,什么药能一副一两银?
吉祥的面色顿时变得不太自然:“就是、就是对母体完全没有损害的药,很是难得的那种……”
对上云曦那看透了一切的目光,吉祥越说,底气越弱。
就在吉祥快要承受不住,准备跪下认错的时候,云曦竟然直接把银子给她了:“多出来的银子,就当是你的跑腿费,还有,如果过些日子,夫人那边也给了一副药让你熬,你得知道该熬哪一份。”
吉祥一愣,看着那张十两的银票,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感动。
没想到云曦明明看穿了她的用意,却还是把银子给她了!
她可真是跟对了主子!
“是!”吉祥连忙将银子收入手中。
云曦深深地看着她:“这次就算了,日后如果你缺银子,可以跟我直说,我不会委屈你,但是这样的事,我不想再发现第二次。”
吉祥脸色涨红,连忙点头:“是,姑娘,奴婢记住了,奴婢以后不会了。”
见云曦的面色缓和,吉祥又连忙关切道:“奴婢现在才回来,姑娘中午用饭了吗?”
“刘婆子给我送了,”云曦道,“你接着找她吃酒,一定要把关系打好,最好还能问出来她身上是不是藏着什么事儿。”
吉祥连忙点头答应。
“你也累了,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是,奴婢告退。”
看着吉祥堪称恭敬地退了出去,云曦眼底划过一抹笑意。
她本来还在想,万一过几天云菀那边也把方子给了吉祥,她该怎么说服吉祥熬避子汤药,没想到这吉祥竟然在这节骨眼上胃口大开,她正好抓住把柄反将一军,这不是就把事情解决了吗。
至于那十两银子,又不是她的,她不心疼。
解决了一桩大事,云曦心里也轻松了许多,手指轻轻拂过兔子木雕的耳朵,唇边笑意更深。
这一整个下午,云曦又无所事事,只能盯着透过窗户的天光打发时间,但云菀一直都沉浸在侯府的账本中,直到沈让过来,她才察觉到天已经黑了。
“夫人辛苦了,”沈让道,“只是还是得顾惜着身子才是,一起用饭吧。”
云菀连忙点了点头,合上账本走了出去。
二人一起用过晚饭,席间,沈让对云菀很是关照,叫云菀心里甜蜜极了。
“今日一天没见着夫君,夫君想必也劳累了吧?”云菀道。
沈让微微点了点头,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疲惫:“父亲叫我过去,介绍了几个官场上的人给我认识,周旋了一天。”
跟人打交道是最累的,得时时刻刻绷着精神,一点错处都不能有。
不过更让他心累的,是这件事情本身不是他想做的。
他有自己的理想,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所谓的人情交际上,最后成为谁手中的利刃。
云菀叹了口气,心疼道:“夫君辛苦了,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,既然进了朝堂,那人情往来是免不了的,这样的场合,日后只怕更少不了。”
听了云菀的这番话,沈让心头微堵。
他本以为,他们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却没想到云菀跟外面的那些人也没有什么不同。
他叹了口气:“夫人说的是,快用饭吧。”
后半程,沈让待她便疏离了不少。
直到这一顿饭接近尾声,云菀才红着脸道:“夫君,我不能在别的地方帮上你的忙,但是晚上,我一定伺候好夫君。”
她这句话一说完,沈让心中微微一动,先前堵滞的涩意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,反而升起了丝丝期待:“那……我先去沐浴。”
云菀脸色更红,点头的弧度更是微乎其微:“……好。”
沈让起身离开,云菀抬手按了按心口,压下了心中的紧张和**。
她不由叹了口气。
自己在这儿紧张**又有什么用呢,跟他共赴巫山的人又不是自己。
珍珠上前小心翼翼地道:“夫人,咱们过去吧?”
云菀点点头,起身去了耳房,如以前一样坐在床榻上等着云曦过来。
然而等了好一会儿,她没等来云曦,只有珍珠一个人急匆匆地跑了回来,焦急地道:“不好了夫人,二姑娘病了!”
“什么?!”云菀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。
云曦病了?!
可她已经在沈让面前说了那番话,现在……怎么办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