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氤溜进房间内,将提前准备好的录音放在门口。
里面传来奚氤小声啜泣的声音,一击一击敲打在裴濯心上,听得他心痛难捱。
就不该怀疑她的,她替他挨巴掌,一次又一次挡在他面前。
被拦在门外的裴濯低下头,眼底尽是后悔。
“奚氤。”
他一遍又一遍,重复呼唤她的名字。
而当事人奚氤。
正坐在椅子上,翻阅笔记本里的内容。
【2005年,12月28日。与科研所的伙伴们成功制作出一款新型药品,可以缓解疼痛,治疗大部分疾病,再经过最后一轮测试便售出于市面上,命名它为“H-9”】
【2006年,1月15号。这批药有问题,绝对不能上市。】
“不能上市”这四个字,在页面被打上好几个红叉。
到底发生什么了?
她抱着怀疑的心态继续翻下去。
【2006年,1月17号。里面有比违禁花还毒的药性。人一旦服用过量,会短暂性休克,严重者直接夺取性命。必须告诉裴总消息。】
【2006年,2月20号,裴文华想要我们留下“H-9”,我不同意,我要带着氤氤和子涵逃离这。】
后面内容便没有了。
奚氤不知不觉间,泪水浸满眼眶,滚烫的泪珠,颗颗掉落在纸上,将黑色字迹晕开一小**。
她胡乱抹把脸,撇去眼角的痕迹。再滴上眼药水,掩去眼中的泛红。
她强忍心脏的疼痛,脑海中浮现父母去世的画面。将笔记翻到最后,浑身不停抖动,宛若筛糠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最后一面,赫然呈现【治疗因幽兰花导致过敏的药方】
她将步骤讲解的很细,怕奚氤看不懂,另附一张图**。
【氤氤,如果你有幸看到,我希望你平平安安,健健康康。】
这句话一出,奚氤再也止不住决堤的眼泪,思念沉重而有声。
门外的裴濯听见她从呜咽啜泣再到嚎啕大哭,再也按耐不住。
他用力地拍打门槛,生怕她出一点意外。
“奚氤,开开门。”
见无人回应,他的心仿佛提到嗓子眼。
直接跟管家要一把备用钥匙。
只见奚氤趴在桌上,七魂失了六魄那般,任谁喊都不应。
说不担心都是假的,他上前推搡她的肩膀。
奚氤回过神,抬头,用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,委屈地看着他,眼尾还挂着泪渍。
对上裴濯的视线,他还在大口喘着粗气,眉头紧皱一团。
他有无数话想宣之于口,话到嘴边却变了味。
“蠢,我喊你怎么不回?以为你……”
奚氤知晓失了礼数,她立马起身,郑重地道歉。
“对不起裴总,我……我想事情太投入了。”
他终究无法说出责怪的话,只是摆摆手。
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他没有多留,见人安然无恙他便放心,心中那块石头也落地。
他走后,奚氤一刻不敢停留。
绕小道赶往实验室,她必须快速找出真相。
好巧不巧,正碰上张姨。
“奚氤,过来帮我个忙。”
张姨不知在鼓**什么,竟从包里拿出铁锹、锄头、镰刀等农作工具。
奚氤的眼中闪过一丝打量,后撤一步作逃离之势。
张姨见奚氤还愣在原地,尽是堤防状态。伸手要去扯。
“你站那做什么?以为我要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?”
奚氤心思被拆穿,害怕下一秒张姨要拉她入伙。
“我去打理花园,人手不够,这才喊你。”
张姨嫌弃地白她一眼。现在可是法治社会。
奚氤瞬间尴尬地面红耳赤,挠挠脖子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不好意思地跟在张姨身后。
真是丢人丢大发。
许是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,扰得她心烦意乱,脑中高度警惕,导致见人见事都提心吊胆。
不一会,便**达花园。
花园面积足足有三百平,在裴宅里算是面积最小的。
各个品种的花生长得极为繁茂,风一吹,便有花瓣扑簌簌落下,形成一阵花雨,好不美观。
张姨递给她一把剪子。
“你跟着我修剪枝芽。”
奚氤点点头,跟在她的身后,模仿张姨,学着她的动作。
此刻,恰逢午时。
迎着太阳的暴晒,勤勤恳恳地工作。
人都要脱一层皮。
她吭哧吭哧干完,又被指派去另一个地方工作。
张姨指着一旁的花丛。
“一旁的清兰花,你打理一下。切记,剪它的花骨朵就行。”
清兰花,好耳熟的名称,好像在哪看到过。
不过,这花打理方式和其他的怎么不一样?
奚氤一手**下巴,想得正出神。
“愣着做什么呢,还不快去。”
耳畔却传来张姨的怒斥。
她双手叉腰,愤愤地望着她。
奚氤被吼得一激灵,连忙弯腰道歉。
她想起来了,清兰花是克制幽兰花过敏的药草,取其**,与幽兰花**混合,连续服用七日。
但,她看这些花还未完全熟透,现在摘走,真的有效吗?
每一种花都有在栅栏外写培育时间。
她顺着痕迹,摸索过去。
果然。
牌子上写着“2005年,3月14号”
但培育人的名字,经过风吹日晒,已模糊不清。
“那是陈思晴培育的。”
张姨的声音从后响起。
她唉声叹口气。
“她待人极好,我受过她的恩惠,所以才决定留下来,替她照顾花圃。”
张姨自顾自说着,在清兰花花圃里,挑了枚完全成熟,成色上好的。
她轻轻折下,交付于奚氤手中。
“你会用到的。”
奚氤一脸不可置信,提到妈妈的时候,平日里严肃的张姨,态度瞬间大拐弯。
但张姨似乎不喜欢这种煽情场景,没有多说关于陈思晴的事。
“到此为止,继续工作,别让我发现你躲懒。”
她地厉声,一下打断所有人的思绪。
奚氤发现,张姨喜欢用坚韧的外躯包裹内心的柔软,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。
她没有过多言语,闷声做着自己的事情。
她语言又止,唇瓣翕张,问询的话总是难以说出口。
“张姨,我妈妈她……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?”
她其实更想问问,其他方面的事。
因为车祸,她失去大部分记忆,如果不是还有合照,似乎连父母的模样都会被遗忘。
“我不清楚。”
张姨正埋头苦干,没有一点闲聊的心思。
良久,她又补充:“我提醒你一句,裴家水很深,每个人都各怀鬼胎。别去管他们的事。”
可惜,奚氤已经迈入这潭深坑。
她只帮忙一会,还有自己的正事没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