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。”
文件被重重摔在会议桌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在座的股东们面面相觑,大气都不敢出,只剩下墙上钟表的滴答声。
裴濯脸色阴沉得可怕,犹如暴雨将至。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散会。”
他憋了一肚子火没处**,越想越气。董事会里一半都是裴文华的人,而且已经敢在明面上公然与他叫板。
他周身散发低气压,员工们远远看见他过来,全部埋下头,假装对着电脑忙碌,连呼吸都放轻几分,可不敢得罪他。
办公室的门被他用力甩上,余震似乎都殃及到门外的员工。
“裴总,您这是怎么了?谁惹你不开心了。”
奚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她轻车熟路地走进来,手里提着饭盒。她常来裴氏总部为他送餐,已经到不用经过允许就可以直接进来的地步,可见裴濯对她的信任。
裴濯闻声抬眸,看见是她,眼底翻涌的怒火瞬间偃旗息鼓。
挂上他一贯的冷漠。
奚氤自然地坐到他对面,把小菜一碟碟摆开,又熟稔地替他放好餐具。
裴濯嘴挑的很,公司食堂吃不惯,外卖更是碰都不碰,只认准裴家厨师的手艺。
裴濯没说话,只是沉默地夹一筷子菜。
奚氤一眼看穿他的心思:“被董事会的气到了?”
裴濯不置可否:“裴文华好几次会议都缺席,估计在做海外生意。”
他眸色一沉,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资料,指着其中一行:“这是他最后出现的地方。”
上面赫然印着两个大字“缅北”
奚氤敛去笑意,语气顿时严肃起来,她问询:“那他在做什么生意?”
“诈骗。”
裴濯嗓音低沉,紧紧盯着那份文件,“而且,恐怕不止这么简单。”
两人神色一凛,沉凝的气氛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。
“咚咚咚”
忽然,粗暴的敲门声响起,一声盖过一声,仿佛要将门砸穿。
裴濯眼疾手快地藏起文件,调整好自己的状态,恢复惯常的淡漠。
门被猛地推开,裴骁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,他向来是个急性子,客套敲三声就没耐心,也不管屋内人在做什么。
他径直走向裴濯,眼角余光瞥见奚氤,他热络地打招呼:“好巧啊小保姆。”
奚氤立马起身,乖巧地退到裴濯身后,垂眸缄默不语,但她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门口,似在找寻什么人。
“我跟蒋清清分了。”
裴骁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,注意到奚氤的小动作。开口解释,说出的话异常轻松,像在讨论一件日常。
奚氤对他很是厌恶,被拆穿心思尴尬地羞红一瞬。
他呵呵笑了两声,并没有理会小**曲,他摸出烟盒递一根烟给裴濯:“濯哥,来一根?”
裴濯摆手拒绝,淡淡道:“不抽烟。”
裴骁也不勉强,自己点上烟。
很快,屋内便升起袅袅白雾。
他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语气里竟难得透露出一点不好意思:“濯哥,婉儿她……在国外的这些年可还好?”
裴濯挑眉,眼底浮上一丝玩味,慢悠悠道:“你怎么不去问林意?她可是林婉儿的姐姐,比我知道的更清楚。”
裴骁因上次任务失败,害林意丢了大脸。本想再打听点林婉儿的消息,结果直接被对方拉黑。
“我跟她,哪有跟你来得熟。”
裴骁心里发虚,还以为是下药的事败露,连忙赔笑凑近裴濯,“濯哥,咱们都是一家人,你就跟弟弟透个底呗。”
奚氤在一旁支棱耳朵,听得津津有味。
但这里烟雾缭绕实在不舒服,很**他的鼻腔。她咳嗽两声,慢悠悠踱到窗边,耳朵竖得更高,生怕漏过一个消息。
裴濯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,淡淡瞥了裴骁一眼,一把抽走他指间的烟,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他没有回答裴骁的问题,反而警告他:“办公室禁烟。”
裴骁一时间摸不着头脑,他迎合着:“好好好,我不抽了,不抽了。那……现在可以告诉我婉儿的事了吧。”
“她在国外挺好的,生活过得很顺,她今年毕业,之后会一直留在A市。”
裴濯拿起酒精棉**擦拭着手,仿佛那烟是什么脏东西。
奚氤心领神会,配合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烫金请柬,面带微笑递给他。
“林婉儿小姐,今晚在汀兰酒店举办回国宴,这是邀请卡,介时还请您出席。”
裴骁一脸不可置信,像是捡到什么天大大便宜,笑的一脸不值钱。
小心翼翼地把请柬揣进怀里,如宝贝似的爱护。
“裴骁。”
裴濯忽然开口,语里带着一丝警告,“下次,少用些肮脏的手段。”
裴骁微微怔住,笑容僵在脸上,后背不禁冒出一层冷汗。难道那晚下药的事,他知道了?
“骁总,您火机掉了。”
奚氤在一旁轻声提醒。
裴骁吓得一激灵,赶忙捡起掉在地上的火机,手心全是汗。
直到他仓皇离开,办公室再次归于寂静。
经过这么一闹,两人都没了吃饭的兴致。
奚氤麻利的收起饭盒,嘴上却也没闲着,继续追问:“裴总,您和婉儿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呀?我还想听她和裴骁的恋爱史呢。”
奚氤水汪汪的大眼睛睁得圆溜,正一脸好奇地望着他。
裴濯沉思**刻,只回答第一个问题:“普通朋友。”
“那他们的恋爱史呢。”
奚氤抱着吃瓜的心态,凑到他身边。
裴濯看着她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,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酸意,呛人的很,连语气冷了几分:“裴骁一出现,你就问和他有关的事。”
他抬眸审视她,眼神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醋味,“你是不是很在意他。”
奚氤只是正常问询,裴濯问得怎么莫名其妙,完全没明白他的脑回路。
“不在意。”
她答得坦坦荡荡,眼神清澈。
裴濯却显然不买账,但他也没有过多发难,最终只是挥了挥手:“出去吧。”
他停顿一瞬,补充道:“今晚宴会,助理会带你去挑衣。”
奚氤背地里却泛起嘀咕,裴总莫不是喜欢他弟弟,所以才吃醋吧。
从他种种迹象显示,有这种概率。
她壮着胆子,扒着门缝,小声问询:“裴总,您,喜欢男的吗。”
裴濯好一阵无语。
“不喜欢……”看得出他十分无奈,一手扶额,一手批改文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