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:一方天地

话音还未落下,苏令妤眼前已经被一**玄色遮挡。

她错愕抬眸,看到的是程砚棱角分明的下颚,和他紧皱的眉头。

玄色披风将两人隔绝在这场喧嚣之外,独占一方天地。

下一瞬,玄色消失,掉进院中的火块已经被家丁的湿麻袋盖住,连雪眉都慢了一步。

苏令妤看着那家丁踢走熄灭的木头,若有所思,又看向程砚。

他也在看她。

火光跳跃,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出星星亮色。

那双眼睛锐利得惊人,全然不似平日病弱的模样。

“嫂嫂倒是镇定。”

他薄唇轻启。

苏令妤垂眸避开他的目光,“二弟过奖了,我只是想着慌乱无益,不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。”

伸手指了指墙头的湿被子,又指了指院中备好的水桶,一副我尽力了的姿态。

程砚没说话,只对管事道:“调一半人去旁边库房救火,务必控制住火势,剩下的留在这里,守住清辉院。”

“是!”

家丁们立刻行动起来,有人架起梯子爬上墙头,用湿沙袋压制飞来的火星,有人接力传水,往墙外泼洒,还有人开始清理院里那些枯枝落叶。

一切井然有序。

苏令妤静静看着,心中却掀起波澜。

这不是普通家丁会有的反应速度和组织能力,更像是......军中的做法。

可程国公府三百护卫队,这些家丁显然不在其中。

她下意识看向程砚。

他正微微侧身,对身边一个家丁低声吩咐什么。

那人点头,悄无声息地退到院门阴影处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每一个人。

他在防备什么?

“嫂嫂。”

程砚突然转向她,“夜深露重,你还是去远些的东厢房歇会吧,免得伤了身子,祖母怪罪,这里有我看着。”

苏令妤摇头,于情于理,该去休息的人也不该是她。

“二弟身子弱才该去歇着,嫂嫂是这个院子的主人,理当在此主持大局。”

她语气温和,态度却坚决。

程砚看了她**刻,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交锋,最后,他还是没再劝。

只是叫石头搬来椅子放在廊下,这里正好能看到整个院子,也能看到院门。

他就这么坐着,偶尔低声咳嗽,脸色苍白的吓人,但脊背挺直,目光清明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,火势终于被控制住了。

库房烧毁大半,但清辉院保住了。

墙头的湿被子干了又湿,湿·了又干,最后被烤得半干,院子里一**狼藉,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
管事来报,“二公子,火灭了,小的查过,是库房里堆的旧油毡自燃,守夜的小厮喝多了,没及时发现......”

随着程砚沉沉视线落在身上,管事的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没底气。

“自燃?”程砚重复一遍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这个时节,油毡会自燃?”

管事额上冒汗,不知是被威压压的,还是来回奔跑热出来的。

“这......许是前几日太阳晒得狠了。”

程砚没再追问,只淡淡道:“知道了,让人收拾干净,该赏的赏,该罚的罚。”

“是。”

家丁们开始撤离,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一地水·渍和空气中浓烈的焦糊味。

苏令妤不是不知感恩之人,她方才也听出来了,今夜之火起的另有缘由。

今日若没有程砚及时带人赶来,靠着那几个身怀二心的管事,清辉院可不一定保得住。

她走到程砚面前,郑重行了一礼,“今夜多谢二弟及时带人赶到,嫂嫂感激不尽。”

程砚起身,动作有些迟缓,像是久坐之后身体僵硬·了,脚下踉跄了一下。

苏令妤下意识伸手扶住。

触手的瞬间,两人俱是一怔。

隔着薄薄的中衣,能清晰感受到肌肉的轮廓和温度,这绝不是一个常年病弱之人该有的体魄。

果然,当初下葬之时,绝非她的错觉。

而程砚,则闻到了一丝极淡的气味。

不是脂粉香,也不是熏香,是一众清苦的草木气息,像是边关常用的驱虫草。

回过神,相触的温度烫手的很,两人迅速分开,石头上前一步挡在二人中间,扶住程砚。

一双眼眸紧紧盯着苏令妤,难掩的戒备。

“多谢嫂嫂。”

程砚很快站稳。

苏令妤也悄悄将手藏在了袖中,“二弟保重身体。”

程砚像是瞬间忘记了刚才的触碰,深深看了她一眼,忽的问道:“方才火起时,嫂嫂不怕么?”

闻言,苏令妤有些错愕,迎上了他的目光。

火光已熄,月光重新洒落,清辉院里,两人相对而立,中间隔着一地狼藉的水光。

“怕有用么?”她轻声道:“父亲曾教我,遇事当先静其心,后观其势,再定其行,慌乱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。”

程砚没说话,只是目光没有一刻偏离眼前这看似柔弱却坚韧的女子。

良久,他缓缓点了点头,“嫂嫂说的是。”

他抬脚,一步步朝院外走去,玄色外袍在夜风中微微扬起,背影瘦削,步伐却稳当。

苏令妤站在原地,目送他消失在夜之中。

她抬起手,指尖还残留着触碰他手臂时的触感。

那么真实的力量。

还有他刚才那个问题。

怕有用么?

很多年前在边关,舅舅第一次带她登上城墙时,他说:“鱼儿,你记住,战场上你可以怕,但绝不能让人看出来,恐惧会传染,而镇定,也会。”

她叫苏令妤,舅舅一家唤她鱼儿,只望她像一尾小鱼。

可以跃龙门,一朝翻身,也可以一生无虞,顺顺利利。

且身为鱼,无论现状如何,但凡入了任何一条河流,都能得来一**生机。

舅舅,后宅这**池塘是我最不愿跳入的,可世间事,何来她一条小鱼可以选择的余地。

她闭上眼,深深吸了口气。

空气里满是焦糊味,可方才那一瞬,她闻到了程砚身上淡淡的药味下,藏着的那一丝极淡的,清冽的松柏气息。

像雪后深山里的味道。

寂寥却暗藏杀机,行差踏错一步,便会脚下踏空,坠入万丈深渊。

| 热门推荐:
【大家都在看】:曲眠一直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,直到丈夫亲手将她爸爸送入监狱。他宛如帝王,甩去离婚协议书,冷冷俯视着她,“你不配做我孩子的母亲。”她学会坚强,独自扛下所有,开始新的生活,但是他却强势的禁锢住了她所有的生活。“你只能属于我!”她以为这男人诡谲难辨,高高在上,将她戏弄于股掌之间。却不知道,他在背后为她竖起一道城墙,小心翼翼疼她入骨……
【大家都在看】:从没想过,有一天我也会变成这种坏女人……
【大家都在看】:传言他冷漠无情,不近女色,凡是接近他的女人没有一个好下场。 某个小女人躺在他怀里,喝着奶茶,抖着脚脚,嘟囔着:“这些都是真的吗?” “当然是真的。”男人一把将她搂紧,低沉道:“只有你例外,老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