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:知己知彼

次日一早,老夫人派人传苏令妤过去。

听松居内,老夫人正拨着佛珠,见苏令妤进来,她抬眼看了看,语气淡淡,“昨夜可有受惊?”

“劳祖母挂心,孙媳没事。”

苏令妤恭敬行礼。

“昨夜走水你处置得还算妥当。”

老夫人放在佛珠,打开身旁锦盒,里头装着一套文房四宝。

青玉笔架、端砚、紫毫笔、洒金笺。

“这套东西是早年宫里赏的,我老了,用不着,你年轻,又爱读书写字,便拿去用吧。”

苏令妤一怔,忙道:“祖母厚赐,孙媳不敢当。”

“给你便拿着。”

老夫人神情平静,“女子有静气,是家门之福,昨夜之事放在普通女子身上早已六神无主,而你却能临危不乱,甚至不忘派人通知我和砚哥儿,做的很好。”

停顿一瞬,又补了一句,“不过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往后行事还要更谨慎些,若有不方便做的,交给砚哥儿的人帮你办。”

苏令妤心头一震,郑重应下,“孙媳谨记祖母教诲。”

抱着那套沉甸甸的文房四宝走出听松居时,阳光正好。

苏令妤抬起头,眯眼望向四四方方的天空。

昨夜那场火,烧掉的或许不只是库房。

有些东西,也在那场火中悄悄改变了。

比如程砚遮挡她的玄色衣袍。

比如老夫人这句木秀于林。

还有......她袖中那**冰冷的、带血的甲**。

真相仍在迷糊深处,她不可为旁的事情分心,她必须继续走下去。

清辉院的桂花开始盛放时,程砚在午后来了。
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案上,苏令妤正在誊抄账目。

她用的是自己特制的纸,极薄。

这样抄录的账目,表面看是寻常开支,但若叠在另一张特定的底稿上,某些数字和条目就会显出关联。

门被轻轻叩响,她以为是雪眉来送茶。

随口喊了一句,“进。”

推门进来的却是程砚。

苏令妤唇角的弧度猛的一僵,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团。

她迅速收起笑容,搁笔起身,换上温和神色,“二弟怎的来了?快请坐。”

程砚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交领罗衫,外披一件天青色宽袖褙子,难得的清淡颜色,反而衬得他的脸色越发苍白。

他手里拿着一本书,书页有些卷边,显然是常翻看的。

“路过,想起有件东西该还给嫂嫂。”

他声音比往常清朗些许,许是天气转凉,咳疾稍缓。

瘦削的身影坐在了客座,将那本书放在桌上。

苏令妤的目光落在那深蓝色的封皮上——《孙子兵法》

她的心头猛的一跳,这是她从程琮留下的书箱里翻出来的。

当时只匆匆看过几眼,觉得其中有些关于情报刺探的论述颇为精妙,便夹了张纸做记号,想着日后细读。

后来火灾那夜慌乱,竟不知何时被人带了出来,遗失在外。

“那夜救火,下人在院墙边捡到的。”

程砚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一点,意有所指,“我瞧着是兵书,想着府里会看这个的,除了我,大概也只有嫂嫂了,毕竟当初大哥故去,应当给嫂嫂留下了不少兵书。”

苏令妤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,一个守寡的妇人,读兵书做什么?

从前的苏月明醉心的可是诗词歌赋,附庸风雅之物。

“让二弟见笑了,这是官人留下的书,我有时翻看,不过是......睹物思人。”

她声音轻柔,眼眶微微泛红,指尖抚过书封,动作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与眷恋。

程砚静静看着她,没有立刻接话。

算起来,他这位嫂嫂嫁进府,到兄长逝世,不过短短数日。

程砚从不怀疑自己兄长的魅力,当年白衣少年建功立业,鲜衣怒马归京之时让多少汴京贵女心向往之。

不过眼前这位......

屋里一时陷入安静,只有窗外树叶沙沙的声响。

半晌,他才开口,“嫂嫂节哀。”

语气平淡,听不出多少真情实感。

苏令妤却注意到,他的目光在那本书上停留的时间,远超过对一个睹物思人的道具应有的关注。

“说到这本书。”

程砚忽然开口,“这书中有一段,我始终不太明白,嫂嫂才气名扬京城,可否请教一二?”

修长的手指翻开书页,直接翻到中间一处。

苏令妤瞥了一眼,正是她夹纸的那一页。

“这里。”

程砚的手指划过一行字。

用间有五:有因间,有内间,有反间,有死间,有生间,后文又说:反间者,因其敌间而用之。

“嫂嫂觉得,这因敌间而用之,应当如何运用?”

苏令妤抬眼,对上程砚视线,那双微微上扬的凤眼深不见底,此刻正静静看着她,像是真的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
这样的紧盯让她不禁微微收紧了袖中的手指。

“二弟真的问倒我了。”

苏令妤轻轻摇了摇头,赧然笑道:“我读这书不过是看个热闹,哪里懂这些用兵之道。”

程砚没有追问,只语气淡淡说道:“是吗?我倒是觉得,嫂嫂那夜应对大火,颇有章法,还以为是读过兵书的缘故。”

话说到这份上,算是在挑明了。

苏令妤心头警铃大作,硬是掐了自己一把,才维持住面上的温和。

“二弟谬赞了,那夜不过是情急之下胡乱指挥,若真读过兵书,就该知道知己知彼,我连火势如何都不清楚,哪谈得上章法?”

程砚看了她**刻,身子前倾,与苏令妤凑的极近,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书案。

那双好看的、带有一丝寒凉的凤眸直逼跟前,像是想凑近点,仔细辨认她的表情,究竟是真是假。

苏令妤愣了愣,一时间竟忘记了叔嫂有别,忘记了躲开避嫌。

她清晰的瞧见,这双眸子里染上了浅浅笑意,却不达眼底。

下一瞬,程砚低沉的声音响起,“嫂嫂,过谦了。”

他说着,退了回去,背靠椅背,白净细长的手将书合上,推到了她面前。

“物归原主。”

苏令妤的心跳随着他的声音重新开始跳动,指尖即将触碰到书封时,程砚忽的又开了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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