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:春寒料峭

正月十五一过,年节的喜庆便淡了下来。

程国公府恢复了往日的秩序,只是秩序下,暗涌更甚从前。

晨省时,程文斌当众宣布,“开春后,各处的田庄铺面都要巡查一遍,往年都是管事们报上来,今年我想着,也该让小辈们学着点。”

他看向苏令妤,“月明协助理家这些日子,行事稳当周到,年后巡查,便由你总揽,玉兰、玉凝从旁协助,也好长长见识。”

王翠脸色微变,却不敢反驳。

倒是刘寻芳眼睛一亮,扯了扯身旁程玉凝的袖子,低声道:“还不快谢过你二叔。”

程玉兰和程玉凝两人起身道谢,程玉兰笑道:“父亲放心,女儿定会好好跟大嫂学习。”

程玉凝依旧少话,又被刘寻芳瞪了一眼,拉着说一些她和她爹一个样,没什么出息之类的牢骚话。

程文斌装作没听见,又对程阑道:“阑儿你也去,帮着跑跑外头的事,你大哥要备考春闱,这些庶务就不必烦他了。”

程津坐在下首,闻言起身拱手,“谢父亲体恤,儿子定当专心攻读,不负父亲期望。”

他今日穿了身半旧的青色直䄌,衬得人越发清瘦。

苏令妤想起前几日听说,程津自过了年便闭门读书,连元日家宴都只露了一面便回书房了。

二房这一家子,倒是出了个真正做学问的。

老夫人点头,“津哥儿用心是好的,但也要顾着身子。”

转头又对苏令妤说道:“巡查的事你多费心,若有拿不准的,来问我便是。”

“孙媳明白。”

苏令妤垂眸应下。

从老夫人院里出来,程阑便跟了上来,“嫂嫂,关于巡查的事,不知何时开始?我也好早做准备。”

苏令妤脚步未停,“等过了二月二龙抬头吧,具体安排,我拟好了再告知四弟。”

“嫂嫂办事总是周全。”

程阑笑道:“对了,我前日得了一刀上好的澄心堂纸,想着嫂嫂平日要记账理家,定用得上,便让人送去了清辉院。”

“四弟有心了。”

苏令妤客气道:“只是这般贵重,我受之有愧。”

“嫂嫂说的哪里话,都是一家人。”

程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况且嫂嫂为府中糙劳,这些都是应该的。”

两人说话间,正巧遇见程砚由石头搀扶着从利台院出来。

程砚今日披了件银灰色鹤氅,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愈发苍白。

他咳嗽两声,目光淡淡扫过程阑,“四弟这么早?”

程阑笑容不变,“给祖母请安,二哥今日气色似乎好些?”

“老样子罢了。”

程砚看向苏令妤,“嫂嫂这是要回去了?”

“是。”

苏令妤道:“二弟身子未愈,还是多休息为好。”

程砚点点头,又咳了几声,“听说嫂嫂要主持巡查,辛苦。”

“分内之事。”

简单的对话,礼节周到,挑不出错处。

但程阑站在一旁,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默契,心中莫名有些不快。

待程砚走远,程阑状似无意道:“二哥对嫂嫂,倒是关心。”

苏令妤脚步微顿,侧目看他,“四弟此话何意?”

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二哥性子冷清,难得对谁这般客气。”

程阑笑道:“看来嫂嫂确实得人心。”

苏令妤面色不变,“四弟说笑了,一家人互相关心,本就是应当的。”

说罢,微微颔首,“我还有事,先行一步。”

回到清辉院,果然见桌上摆着一刀澄心堂纸,纸边还放着一方小巧的砚台。

雪眉说道:“四公子院里的人刚送来的,说是有了纸哪能缺了砚台,给小姐您记账用的。”

苏令妤拿起那方砚台,触手温润,是上好的料子。

程阑这般殷勤,怕是程文斌授意的。

如此一来,当初在假山后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,就变得不可信了。

有可能他们想说的并不是这些,而是瞧见了她,故意说给她听的。

与其相信二房,倒不是程砚的话可信。

她将东西收入柜中,吩咐雪眉,“登记入库,记清楚是谁送的。”

“是。”

午后,苏令妤开始整理手头的线索。

她铺开一张纸,提笔写下几个关键点,靖王、精铁、太原府、赤焰谷。

又在旁边标注,程文斌、户部、军需调拨。

老国公手札中提到的三千斤精铁,在程砚送来的账目里显示,多半是流向了靖王封地。

而程砚昨日又传来消息,查到了当年负责押送这批军需的官员,名叫孙田,已于五年前暴病身亡,家眷也不知所踪。

线索到这里,似乎断了。

但苏令妤想起另一件事,舅舅当年在赤焰谷遭受伏击,敌方不仅熟悉地形,而且装备精良,箭矢的穿透力极强。

当时边关将领曾怀疑,敌军用了某种特制的箭镞,但战后清理战场时,却未发现足够证据。

若那三千精铁,被用来打造了那些箭镞......

苏令妤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。

这猜想太大胆,也太可怕。

若真如此,靖王所为,便是通敌叛国,至边关将士于不顾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,雪眉掀帘进来,低声禀报,“小姐,二公子那边传话,说请您得空时,去一趟书房,有东西给您看。”

苏令妤心领神会,“我这就去。”

利台院书房里,程砚正对着桌上几张纸出神。

见苏令妤进来,他将纸推了过去,“嫂嫂看看这个。”

纸上抄录的是一份陈年的兵部文书,关于赤焰谷之战前的兵力布署。

其中有一条——原定由程国公率五千骑兵从侧翼包抄,但临战时,程国公部因道路受阻,未能按时到达。

“道路受阻?”苏令妤蹙眉。

程砚又递过来另一张纸,“这是我查到的当时传令兵的记录,传令兵称,接到的是原地待命,等候进一步指令的命令,并非道路受阻。”

“命令是谁下的?”

“记录上只写上命。”

程砚指着文书末尾模糊的印鉴,“这个印我查过了,是当年兵部一个临时调令用的印章,通常用于紧急军务,但问题是,谁有权动用这个印章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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