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试探。
如果她动一下,先前的伪装全白费。
她喉结不停翻滚,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佯装镇定,用手语比划。
“请问还有什么事嘛。”
裴濯蒙着面具,她看不真切,只余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。
此刻正对着她。奚氤在屋内就做好乔装,可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,还是盖不住。
裴濯只有一瞬错觉,熟悉感涌上心头。
握着利刃的手停滞两秒。
他不再言语,三两下将匕首收入鞘中。
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她看着裴濯离去的背影,紧随其后跟上他的步伐。
他们通过一处偏僻花园,此地树生长的格外茂密,却在裴宅这座精心雕刻的院子中,显得违和。
奚氤边走边记,她有些路痴,夜晚与白天的路在她眼中都是不一样的场景。所以,她寻路经常做各个标记,就怕自己忘了。
可她如果在这撒下什么物品,会有被发现的风险。
活命重要,她只能将树当做路标。
忽然,前面的裴濯脚步停了下来。
奚氤心头一凛,难道自己看得太入迷,被他察觉了?
暗叫不好,趁他即将回头之际。
她寻了颗参天大树,一闪身,躲藏起来。
奚氤屏住呼吸,捂住口鼻,不敢出一点声响,生怕惊扰到他。
裴濯总觉身后有人跟踪他,但寻觅不到他的身影。
但他一刻都不敢放松警惕。
不能被外人知道他与裴文心有合作,也不能被发现他的瘸腿是装的。
她将四周来来回回搜查一遍,确保无误,他才摘下面**。
而躲在暗处的奚氤,却目睹了一切。
另一端缓缓走出一位戴面具的女人。
——正是裴文心。
她比划手语,与裴濯交流。
二人交换了一番线索。
“姑姑,奚氤在调查你。”
“我知道,所以才对她下**。总之,不要轻举妄动,继续按原计划行事。”
他们比划的手语,奚氤都看得懂。
她无比惊恐,浑身汗毛直立,好像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自己。
裴濯与裴文心的目的是什么?裴濯为什么要装瘸?
她似乎在不知不觉间,掉入了裴家的陷阱。
来不及思考,她不想去管裴家那些破事,只想找到父母死亡的真相,将他绳之以法。
眼见他们交谈完毕,裴濯重新戴上面具,将要往回走。
奚氤心念一动,朝着不熟识地路跑去。
她在林中急速穿梭,仿佛后面有猛兽在追逐她。
而裴濯自然也注意到了动静。
他警戒心起,一步一步,朝树林中走去。
“抓到你了。”
他此刻高度警惕,眼睛一眨不眨地目视前方,一下将匕首杵在树后。
没有人。
不对,刚刚有人来过。
他蹲身,观察地里的泥泞,残余一双鞋印,凹陷的很深,想必站了许久,将他们的对话全都听了去。
他不自觉捏紧拳头,不悦的低气压从周身四散开来。
难道,是他今晚遇见的女佣?
他在心底默默盘算,拍照记录下证据。
奚氤此刻已从树林里逃出。
只看到眼前熟悉的地下室。
她已经引起了裴濯的关注,不出几日便会调查到她头上。
她走进实验室,将容易追查的证据全部销毁。
那双鞋子,她藏在实验室某个角落,毕竟这里可没人会来。
幸好还有备用的,连衣物她都换了一身,更别说乔装过的容貌。
做完一切,她审视着这座实验室。
书桌上有台电脑。
似乎有种莫名的吸引力,使她鬼使神差地走向电脑。
奚氤打开电脑,有一串密码。
是妈妈的生日吗?
她试着输入。
【密码错误】
她眉头紧锁,一手托腮,一手不停转笔思考。
她将几种可能都记录在草稿纸上。
每一个都不正确。
接连弹出“密码错误”,将她自信心都耗没了。
【密码重复错误,请十五分钟后再试】
她幽怨地叹口气,蔫蔫地趴在桌上。
望着指针旋转的方向,注视时间一点一滴流逝。
焦躁地抹了把自己的脸,眼底尽是疲惫,红血丝布满眼眶。
难道电脑里有重要机密吗?寻找正确密码好比登天。
忽然灵机一动。
搜寻各个小药格,一处也不放过。
终于,她发现一道暗格。一左一右立着座小金人,好似某个产品的商标。
奚氤一脸欣喜,迫不及待要知晓密码。
她摩拳擦掌,扭动小金人。
“咔哒”
暗格被自动弹开。
赫然出现一本笔记本,和一枚蝴蝶结发夹。
奚氤一头雾水,脸上写满疑问。
不过既然被存放,肯定有妈妈的道理。
她将两件物品小心翼翼地收起来,或许是重要线索,可不能被磕碰。
眼见时间已晚,打算先离开实验室后再查看内容。
她偷偷摸摸走出。
倏然,背后响起熟悉的声音。
“奚氤,这么晚还不睡?在这做什么。”
糟了,是裴濯。
她明明将痕迹处理干净,怎么还是会查到她。
“有些失眠,出来透透气。”
她维持微笑,习惯性扎起头发。语气稀疏平常,就像讲今日天气有多好一般。
转身与裴濯平视。
眸子里透露出的清澈,与今晚见过的女佣一样。
她想做什么。
“裴总怎么还没睡?”
奚氤反问。
“有位女佣,偷了裴家的首饰,我正在抓她。你看见没?”
裴濯向奚氤步步逼近,他在诈她,想逼迫奚氤说出目的。
奚氤只是摇摇头。
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反而将实验室大门敞开。
“裴总,您要不进来坐坐,喝杯热茶?”
裴濯鹰隼般的眼眸审视着她,怀疑奚氤在盘算什么阴谋。
直到如今,还是没有信任奚氤,她的来路太离奇。
“好啊。”
这倒是让奚氤一惊,没想到裴濯真会答应。
她尴尬笑笑,将裴濯迎进去。
此时,她的手机发来一条简讯。
【序列011,代号朽坏,任务完成】
她看眼信息,瞬间将屏幕熄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