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别墅里一**死寂。
奚氤给裴濯做完按摩后,看着他沉沉睡去,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。
她的手心全是汗。刚才给裴濯按摩腿部的时候,她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并没有完全萎缩,甚至依然保持着一定的力量。这说明他的残疾,极有可能是装的!
这个发现让她既震惊又兴奋。裴濯为什么要装残疾?他在防备谁?
确认裴濯已经熟睡,奚氤再次悄悄溜出了佣人房。
这一次,她的目标是三楼那间常年上锁的阁楼。据她观察,裴濯经常会在那里待很久,而且严禁任何人靠近。甚至连管家都没有钥匙。
她赤着脚,手里提着鞋子,像一只幽灵般穿过走廊。
“奚小姐。”
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,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。
奚氤浑身一僵,冷汗瞬间冒了出来。她迅速调整表情,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,拍着**转过身。
“哎呀!吓死我了。”
她声音嘶哑,像是刚睡醒,带着几分迷糊,“管家叔叔,您走路怎么没声音呀?人吓人会吓死人的。”
管家举着手电筒,灯光从下往上打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,显得有些阴森恐怖。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奚氤,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。
“奚小姐这么晚了,要去哪?”管家的声音沙哑难听。
“我渴了,想下楼倒杯水喝。”
奚氤可怜巴巴地指了指喉咙,“嗓子干得冒烟了,可能是晚上吃咸了。”
管家盯着她看了几秒,似乎在判断真假。最终,他指了指楼下:“厨房有热水。喝完早点休息,晚上不要乱跑。这宅子里不太平。”
“好的好的,谢谢管家叔叔。”
奚氤如释重负,赶紧下楼。她在厨房喝了半杯水,故意弄出点动静,然后才轻手轻脚地回到二楼。
确定管家离开后,她并没有回房,而是身形一转,顺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翻了出去。
夜风呼啸,三楼的露台离地面有十几米高。奚氤**着墙壁,抓着排水管,像一只壁虎一样灵活地向上攀爬。
这对她来说并不难,难的是不能发出任何声音。
终于,她翻上了三楼的露台。
阁楼的窗户虽然锁着,但这种老式的**销锁对奚氤来说形同虚设。她用发卡熟练地撬开锁扣,翻身跃入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气味,还有淡淡的灰尘味。
借着月光,她看清了屋内的陈设。这里像是一个尘封的记忆库,堆满了旧物。有小时候的玩具、泛黄的书籍、还有一些旧衣物。
奚氤的心跳莫名加速。她走到书桌前,看到上面放着一本厚厚的日记本,封面上写着“方涵硕”三个字。
奚氤的手指在**。日记的主人,显然是裴濯的母亲。
她深吸一口气,翻开了日记。
【1999年,12月13日。我的孩子出生了濯濯,希望你像水一样清澈。】
【2004年,4月5日。思晴来了,她是最厉害的医师,也是我最好的朋友。】
【2005年,6月6日。思晴治好了公公的痛风,她真了不起。】
陈思晴!那是妈妈的名字!
奚氤眼眶湿润。日记里记录了方涵硕和陈思晴的深厚友谊,以及……
【2006年3月1日。晔礼说要带我出去旅游,好开心。背着濯濯偷偷出去旅游啦~嘿嘿。思晴一家也会去,真好。】
3月1日,正是父母出车祸的前一天!
就在奚氤准备继续往下翻看时,门外突然传来了极其细微的轮椅声。
糟了!裴濯怎么会这个时候上来?
她来不及多想,迅速将日记本放回原位,想要从窗户逃走。但这毕竟是三楼,下去容易上来难,而且刚才为了撬锁,窗户把手被她弄坏了一点,此刻竟然卡住了!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,门被推开了。
裴濯坐在轮椅上,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但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气,让整个阁楼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裴濯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奚氤心上。
奚氤僵在原地,大脑飞速运转。
“我看今晚月色好,想上来透透气。”
“透气?”裴濯冷笑一声,滑着轮椅逼近,“透气透到我母亲的遗物房里来了?奚氤,你的胆子很大。比我想象的还要大。”
他来到书桌前,目光扫过那本被动过的日记,眼神瞬间变得狠厉。
“你看了?”
“我只是好奇。”
“好奇?”裴濯猛地伸手,一把掐住奚氤的脖子,将她按在书桌上。
“咳咳。”
奚氤呼吸困难,双手本能地抓着他的手臂。
“说实话。”
裴濯凑近她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“你是谁派来的?林家?还是我那几个好叔叔?”
“没,没有人。”
奚氤艰难地挤出几个字,脸涨得通红,“我真的只是个保姆。”
“保姆?”裴濯松开手,却并没有放过她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玻璃瓶,打开盖子,一股浓郁的、奇异的花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既然你看了日记,应该知道陈思晴是谁吧?”裴濯紧紧盯着她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,“她花粉过敏,而且是对这种特制的‘幽兰’花粉过敏。一闻到这个味道就会休克。而你笑起来很像她。”
他在试探!
奚氤心中警铃大作。妈妈确实有严重的花粉过敏症,而且遗传给了她!这种“幽兰”花粉,是裴家特有的,毒性极强。
那股花香钻入鼻腔,喉咙开始发痒,肺部像是着了火一样难受,气管在迅速**。
她拼命忍住咳嗽的**,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“怎么?想咳嗽?”裴濯冷冷地看着她,“你这幅样子,和陈思晴可真像,我应该说你是探子?还是……”
裴濯不再说话,玩味的眯起眼看她作何反应
奚氤死死咬着嘴唇,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,利用剧烈的疼痛来转移注意力。她在赌,赌裴濯并不确定,赌他只是在诈她。
“裴总这味道太冲了。”
她装作被熏到的样子,挥了挥手,虽然眼眶通红,却没有出现过敏性休克的症状。她强行压下了生理反应,用极其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身体。
裴濯观察了她许久,见她只是流泪,并没有其他反应,眼底的怀疑稍微淡了一些。
“看来是我多心了。”
他收起瓶子,语气恢复了淡漠,“以后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再上来。否则,就不是掐脖子这么简单了。”
奚氤瘫坐在地上,大口**着,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。她知道,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裴濯并没有完全信任她,但他也没有杀她。
他在利用她,也在观察她。
这就像是一场走钢丝的游戏,稍有不慎,便是粉身碎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