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“咚咚咚——”

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。

“奚小姐。”

屋外的管事张姨不耐烦的喊着。

奚氤前去开门。

只见张姨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,语气刻薄尖酸:“起那么晚?怕不是屋里藏男人?”

“阿姨,慎言。”

奚氤和气地笑笑,旁敲侧击的提醒她昨日发生的事,“我可听说王妈前阵子……”

她没有说下去。毕竟王妈的事迹已经传遍了。

张姨心底发慌,却仍旧强装镇定,指甲紧紧扣着掌心。

“我可没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”

她嘴上这么说着,引着奚氤去新地方打下手。

奚氤低眉顺眼,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。

她时不时往旁侧偷瞄几眼。

只见一处小院,外设装潢华丽,庭院却杂草丛生,没什么人打理,那扇门还上了锁。

“别乱看,那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。”

张姨走在前头提醒她。

奚氤好奇凑过去:“张姨,那出院子发生过什么?”

张姨左看看右看看,确保身旁没有其他人,这才跟奚氤讲。

“倒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
她压低声线,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,“那是裴三小姐住的,是裴老爷的第三女,我们都喊她裴三姑。”

“十七年前,裴家出了场车祸,死的死,疯的疯,据说,裴三姑受不了打击,就成那疯癫样,一直被锁在屋子里头。”

奚氤点点头,对那所院子更加好奇。

不多久,她们停至宴会厅前。

“奚小姐,老爷很是赏识你,给了你机会。”

“好好干。”

张姨留下这句话,便匆匆离去,她似乎不想与奚氤多待**刻,也可能在忌惮些什么。

奚氤在门口静等指令。

屋内诡异的安静,厅内所有佣人都跟人精似的,默不作声,在各自负责的区域内认真干活。

忽而,屏风后传出声响。

像是什么物品摔倒在地。

“求求您,裴二少,求您饶了我。”

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”

他们早已习惯这种场面,没有一人上去查看。

裴二少?

这个称呼在她心头炸开。

以免打草惊蛇,她仿照其他人的模样,假装打扫,一步步朝屏风后挪去。

只见地上一**狼藉,青花瓷器尽数破碎,裴骁手里握着一枚制度莹润的玉扳指。

下一刻,他将玉扳指朝地板狠狠砸去。

又是一阵闹声。

女佣小莹捂着耳朵,慢慢朝后退去。

倏然,奚氤只觉腿部一紧。

低头往下看,那女佣正拽着自己的裤脚。

“好姐姐,好姐姐,求您帮帮我。”

她哭的泣不成声,语调里满是哽咽。

“还想跑?”

裴骁追了出来,一把拽住小莹的头发。

小莹害怕地大叫,双腿疯狂蹬地,两只手紧抓奚氤的裤脚,豆大的泪珠不要钱似的往下掉。

裴骁顺着小莹视线望去,恰好与奚氤对视。

他恶狠狠的瞪着她,威胁道:“劝你别多管闲事。”

奚氤仰起小脸,眼里透着一股倔强,她温柔地扶起小莹。

“抱歉,裴二少,还请您手下留情。”

“手下留情?”

旋即,他眉梢一挑,松开手,朝奚氤步步逼近。

“好啊,我放过她。”

裴骁勾唇,眼底透露玩味,“那你替她赎罪。”

在他即将触碰到奚氤的瞬间。

“啪”

一声脆响,制止了他们。

裴濯打掉他的手,将奚氤牢牢护在身后。

“裴骁,你想做什么。”

裴骁见到来人,收起狠厉,立马换上一副和煦的笑容。

“哥,我在教训这女佣呢。”

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小莹,“她呀,不小心摔碎我的玉扳指,还不肯认。”

裴濯目光一转不转,审视着他话里的真假。

“是吗?”

“哥,我是你的表弟裴骁呀,难道你还能不信我吗?”

裴濯不予理会,转而问奚氤。

奚氤怯懦的往后退,将头埋得很低。

“说呀,说出来。”

裴骁低声犹如恶魔嘶吼,在她耳畔环旋。

奚氤看看裴濯,又看看裴骁,他的眼神仿佛能吃了她。

奚氤扯了扯袖子,心一横,咬牙将真相说了出来: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
忽然,管家前来通报。

“裴老爷快到了,烦请大家做好准备。”

听到“裴老爷”,众人瞬间噤声,仿佛刚刚只是场尝不足轻重的闹剧。

裴骁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奚氤,似将她当成下一个目标。

奚氤被他看的浑身一颤,别过头去。

“哥,你这个保姆,有意思得很,不如将她让给我玩几天?”

裴濯鼻腔发出冷哼,斜睨他一眼,:“少做梦了。”

裴骁笑的灿烂,舌尖**着后槽牙。见裴濯不肯,他便将突破口定于奚氤。

“要不要跟着我?我可以开比濯哥更高的工资。”

“裴骁,我还在,你就想挖人?很不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啊。”

“濯哥,你年纪大了,该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,巩固我们裴家产业,这小保姆不如我替你收下。”

“A国课业太轻了?我的事何时轮得到你来管?”

二人之间火药味浓烈,奚氤并不想参与,可她偏偏还是他们讨论的中心。

忽而,门外嘈杂声一**。

裴老爷子迎着众人的吹捧,行至屋内。

奚氤很有眼力见,前去迎接裴老爷子,远离二人的纷争。

“裴老爷,早上好。”

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,极其标准的鞠躬。

其余佣人听见,也朝着裴老爷的方向问候。

裴老爷面色**,笑眯眯的,他随意挥了挥手,佣人们便继续做着自己的事。

奚氤在他身侧伺候,跟随他落座主位。

另一侧的二人依旧争执不休,吵嚷的声音传到裴老爷耳朵里。

“小濯,骁儿,你们二人做什么呢?我在外面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。”

裴老爷语重心长,他端起一杯茶,轻轻撇掉浮沫,“我怎么说的?兄弟之间要相互爱护,要相互尊重。”

裴骁看见来人,一脸欣喜的上前。

“爷爷!我可想死你了,哎,都怪我爸把我送去A国读书,好不容易回来呢。”

这会儿,坐在一旁的裴文华捻着手上的珠串,不禁嗔怪:“骁儿可是在怨我?”

裴骁吓得汗毛直立,忙不迭走过去为裴文华倒茶:“哪敢啊,我这都是夸您呀。”

裴文华接过茶,抿一口。

眼神落在裴濯身上:“小濯,怎么看到大伯不问好?”

裴濯不作声,他的拳头紧握,心中是无尽的愤怒。

他强迫自己冷静。他曾在录像带里真真切切的看见裴文华的行凶过程,昔日回忆涌上心头,似要将他湮灭。

“抱歉,室内有点闷,我出去透口气。”

他**控轮椅,在众人的目光下转身离开。

奚氤见状,想要追上去。

她有些顾虑的看了眼裴老爷。

裴老爷心领神会,点头示意。

“抱歉各位,我肚子不是很舒服。”

话毕,她循着裴濯离去的轨迹追去。

“小濯他,性子还是那么急躁。”

裴文华点评道,“不过那姑娘,怎么如此面生?”

“她啊,小濯身边新来的保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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