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——”
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。
“奚小姐。”
屋外的管事张姨不耐烦的喊着。
奚氤前去开门。
只见张姨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,语气刻薄尖酸:“起那么晚?怕不是屋里藏男人?”
“阿姨,慎言。”
奚氤和气地笑笑,旁敲侧击的提醒她昨日发生的事,“我可听说王妈前阵子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毕竟王妈的事迹已经传遍了。
张姨心底发慌,却仍旧强装镇定,指甲紧紧扣着掌心。
“我可没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”
她嘴上这么说着,引着奚氤去新地方打下手。
奚氤低眉顺眼,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。
她时不时往旁侧偷瞄几眼。
只见一处小院,外设装潢华丽,庭院却杂草丛生,没什么人打理,那扇门还上了锁。
“别乱看,那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。”
张姨走在前头提醒她。
奚氤好奇凑过去:“张姨,那出院子发生过什么?”
张姨左看看右看看,确保身旁没有其他人,这才跟奚氤讲。
“倒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她压低声线,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,“那是裴三小姐住的,是裴老爷的第三女,我们都喊她裴三姑。”
“十七年前,裴家出了场车祸,死的死,疯的疯,据说,裴三姑受不了打击,就成那疯癫样,一直被锁在屋子里头。”
奚氤点点头,对那所院子更加好奇。
不多久,她们停至宴会厅前。
“奚小姐,老爷很是赏识你,给了你机会。”
“好好干。”
张姨留下这句话,便匆匆离去,她似乎不想与奚氤多待**刻,也可能在忌惮些什么。
奚氤在门口静等指令。
屋内诡异的安静,厅内所有佣人都跟人精似的,默不作声,在各自负责的区域内认真干活。
忽而,屏风后传出声响。
像是什么物品摔倒在地。
“求求您,裴二少,求您饶了我。”
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”
他们早已习惯这种场面,没有一人上去查看。
裴二少?
这个称呼在她心头炸开。
以免打草惊蛇,她仿照其他人的模样,假装打扫,一步步朝屏风后挪去。
只见地上一**狼藉,青花瓷器尽数破碎,裴骁手里握着一枚制度莹润的玉扳指。
下一刻,他将玉扳指朝地板狠狠砸去。
又是一阵闹声。
女佣小莹捂着耳朵,慢慢朝后退去。
倏然,奚氤只觉腿部一紧。
低头往下看,那女佣正拽着自己的裤脚。
“好姐姐,好姐姐,求您帮帮我。”
她哭的泣不成声,语调里满是哽咽。
“还想跑?”
裴骁追了出来,一把拽住小莹的头发。
小莹害怕地大叫,双腿疯狂蹬地,两只手紧抓奚氤的裤脚,豆大的泪珠不要钱似的往下掉。
裴骁顺着小莹视线望去,恰好与奚氤对视。
他恶狠狠的瞪着她,威胁道:“劝你别多管闲事。”
奚氤仰起小脸,眼里透着一股倔强,她温柔地扶起小莹。
“抱歉,裴二少,还请您手下留情。”
“手下留情?”
旋即,他眉梢一挑,松开手,朝奚氤步步逼近。
“好啊,我放过她。”
裴骁勾唇,眼底透露玩味,“那你替她赎罪。”
在他即将触碰到奚氤的瞬间。
“啪”
一声脆响,制止了他们。
裴濯打掉他的手,将奚氤牢牢护在身后。
“裴骁,你想做什么。”
裴骁见到来人,收起狠厉,立马换上一副和煦的笑容。
“哥,我在教训这女佣呢。”
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小莹,“她呀,不小心摔碎我的玉扳指,还不肯认。”
裴濯目光一转不转,审视着他话里的真假。
“是吗?”
“哥,我是你的表弟裴骁呀,难道你还能不信我吗?”
裴濯不予理会,转而问奚氤。
奚氤怯懦的往后退,将头埋得很低。
“说呀,说出来。”
裴骁低声犹如恶魔嘶吼,在她耳畔环旋。
奚氤看看裴濯,又看看裴骁,他的眼神仿佛能吃了她。
奚氤扯了扯袖子,心一横,咬牙将真相说了出来: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忽然,管家前来通报。
“裴老爷快到了,烦请大家做好准备。”
听到“裴老爷”,众人瞬间噤声,仿佛刚刚只是场尝不足轻重的闹剧。
裴骁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奚氤,似将她当成下一个目标。
奚氤被他看的浑身一颤,别过头去。
“哥,你这个保姆,有意思得很,不如将她让给我玩几天?”
裴濯鼻腔发出冷哼,斜睨他一眼,:“少做梦了。”
裴骁笑的灿烂,舌尖**着后槽牙。见裴濯不肯,他便将突破口定于奚氤。
“要不要跟着我?我可以开比濯哥更高的工资。”
“裴骁,我还在,你就想挖人?很不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啊。”
“濯哥,你年纪大了,该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,巩固我们裴家产业,这小保姆不如我替你收下。”
“A国课业太轻了?我的事何时轮得到你来管?”
二人之间火药味浓烈,奚氤并不想参与,可她偏偏还是他们讨论的中心。
忽而,门外嘈杂声一**。
裴老爷子迎着众人的吹捧,行至屋内。
奚氤很有眼力见,前去迎接裴老爷子,远离二人的纷争。
“裴老爷,早上好。”
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,极其标准的鞠躬。
其余佣人听见,也朝着裴老爷的方向问候。
裴老爷面色**,笑眯眯的,他随意挥了挥手,佣人们便继续做着自己的事。
奚氤在他身侧伺候,跟随他落座主位。
另一侧的二人依旧争执不休,吵嚷的声音传到裴老爷耳朵里。
“小濯,骁儿,你们二人做什么呢?我在外面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。”
裴老爷语重心长,他端起一杯茶,轻轻撇掉浮沫,“我怎么说的?兄弟之间要相互爱护,要相互尊重。”
裴骁看见来人,一脸欣喜的上前。
“爷爷!我可想死你了,哎,都怪我爸把我送去A国读书,好不容易回来呢。”
这会儿,坐在一旁的裴文华捻着手上的珠串,不禁嗔怪:“骁儿可是在怨我?”
裴骁吓得汗毛直立,忙不迭走过去为裴文华倒茶:“哪敢啊,我这都是夸您呀。”
裴文华接过茶,抿一口。
眼神落在裴濯身上:“小濯,怎么看到大伯不问好?”
裴濯不作声,他的拳头紧握,心中是无尽的愤怒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。他曾在录像带里真真切切的看见裴文华的行凶过程,昔日回忆涌上心头,似要将他湮灭。
“抱歉,室内有点闷,我出去透口气。”
他**控轮椅,在众人的目光下转身离开。
奚氤见状,想要追上去。
她有些顾虑的看了眼裴老爷。
裴老爷心领神会,点头示意。
“抱歉各位,我肚子不是很舒服。”
话毕,她循着裴濯离去的轨迹追去。
“小濯他,性子还是那么急躁。”
裴文华点评道,“不过那姑娘,怎么如此面生?”
“她啊,小濯身边新来的保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