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禾湾。
舒里正坐在沙发,翻看着林周送来的文件。
不得不说,上面每一条都很合理。
而且每一条都侧重于她。
觉得没什么问题后,舒里毫无不犹豫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太太,先生来电话说晚上带您回老宅吃饭。”
随着一阵敲门声响起,张妈的声音传了进来。
舒里将签好的协议放到一旁,起身打开了卧室的门。
张妈面色和蔼,正端着一盘水果站在门口。
“知道了,谢谢张妈。”
舒里接过那盘水果,看着张妈淡淡一笑。
婚前,舒里已经见过裴聿珩的父母。
智性夫妇,但也都很随和。
裴老爷子更是和蔼可亲。
可是那会儿,联姻对象还是裴颂。
如今阴差阳错成为裴家大少奶奶,舒里心里多少有些没底。
想到这里,舒里连忙叫住了准备下楼的张妈。
“张妈,您来帮我挑挑衣服吧。”
张妈闻言停下脚步,跟着舒里走进房间。
傍晚时分,夕阳西下。
裴聿珩的车驶入京禾湾。
舒里正从楼上下来,就听到客厅一阵输入密码的声音。
此刻,舒里穿着一件米白色针织连衣裙,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,脸上化了淡妆。
整个人看起来,干净,温柔。
裴聿珩推门进来,身上还带着室外微凉的秋意。
他将手中的公文包,递给迎上来的张妈。
目光很自然地落在舒里身上,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
“都收拾好了?”
他的声音是一贯的平稳。
“嗯。”
舒里点点头,拿起一旁的手包。
就在她走近时,目光不经意扫过他正在整理衬衫袖口的手。
然后,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。
裴聿珩骨节分明的左手无名指上,戴着一枚铂金指环。
设计极其简约,没有任何花纹或镶嵌。
但他那修长白皙的手指,却衬得那戒指不再普通。
是那对戒中的男戒。
他……戴上了?
舒里看着他手上的戒指,眉心微动。
裴聿珩似乎察觉到了她瞬间凝滞的视线,整理袖口的动作未停。
只是抬眼看向她,目光平静无波。
“戒指呢?”
裴聿珩拧了拧眉,视线落在了她什么也没有手指上。
“在房间。”
“张妈,麻烦您去房间拿一下。”
裴聿珩看了眼一旁的张妈,轻声吩咐。
很快,张妈拿着那首饰盒从楼上下来。
裴聿珩打开首饰盒,拿出那枚戒指。
“爷爷很喜欢你,他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。”
裴聿珩一边说着,拉起舒里的手,将那枚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。
冰凉的铂金圈划过指节,慢慢推至无名指根部。
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。
钻石在玄关的灯光下闪烁了一下,冰凉而耀眼。
为了在爷爷面前维持“婚姻和睦”的表象。
舒里心底那丝因为看见他戴上戒指,而骤然升起的波澜。
瞬间被这个合理的解释缓缓压平,甚至泛起一点自嘲的涩意。
裴聿珩的目光在她戴上戒指的手上停留了半秒,然后很快移开:
“走吧。”
夜幕降临,霓虹闪烁。
车上气氛沉默。
舒里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陌生的金属环。
裴聿珩专注地开车,侧脸在忽明忽暗的路灯光影中显得愈**廓深邃。
突然,车里响起一段前奏。
很熟悉。
是陈奕迅的歌。
舒里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直了。
这首歌,她太熟悉了。
高中那会儿,班里几乎人人都有一个mp3。
在舒里16岁生日那年,沈季衡便送了她一个。
那个时候,班里大部分同学喜欢听的都是当下比较火的网红歌曲。
但舒里的歌单,百分之九十都是陈奕迅。
她最喜欢的便是这首《任我行》。
他……也听这首歌?
舒里忍不住用余光瞥向驾驶座上的男人。
他神色如常,似乎只是随意播放了某个列表。
是她想多了吧。
他怎么可能知道她喜欢这首歌。
车子平稳地驶入裴家老宅所在的幽静区域。
宅子是一座典雅的中西合璧,园林式建筑。
夜色中灯火通明,透着世家大族的肃穆。
走进客厅,温暖的气息和谈笑声迎面而来。
裴老爷子坐在主位的梨木椅上,正和一位穿着香槟色长裙、气质优雅出众的年轻女子说话。
那女子听到动静转过头来,露出一张明媚动人的脸庞。
在看到裴聿珩瞬间,眼中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欣喜。
“阿珩,你回来了!”
这个人舒里有些面熟,很快便想起了是谁。
林雨乔。
林家与裴家是世交,林雨乔年少成名,是国际知名的青年钢琴家。
才华与家世样貌俱佳,一直是裴老爷子颇为欣赏的晚辈,也是唯一一位和裴聿珩有过一些传闻的世家小姐。
“雨乔也刚到,听说你们回来,特意留下一起吃饭。”
裴老爷子乐呵呵地说。
林雨乔落落大方地走过来,先对裴老爷子甜甜一笑,然后才看向裴聿珩。
“阿珩哥。”
目光掠过他身旁的舒里时,笑意微微敛了半分,但礼仪无可挑剔:
“舒小姐,初次见面请多关照。”
“林小姐,你好。”
舒里客气地点头,能感觉到对方打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,尤其是她戴着戒指的手上,短暂地停留了一瞬。
晚餐在看似融洽实则微妙的气氛中进行。
林雨乔很会调动气氛,不时说起国外演出的趣事,逗得裴老爷子开怀大笑。
裴聿珩话不多,但该应和的时候都会回应。
舒里则安静地用餐,扮演着安静乖巧的孙媳妇角色,只有裴老爷子问及她漫画创作时,她才简短回答几句。
她能感觉到,裴聿珩的母亲,那位一直保持着优雅仪态的贵妇,目光几次落在她身上。
眼神让人琢磨不清,没有敌意,也并不温和。
与上次见面大有不同。
……
饭后。
林雨乔又陪裴老爷子下了会儿棋,随后才依依不舍地告辞。
临走时,她对裴聿珩笑着说:
“下周我的独奏会,阿珩哥一定要来捧场哦!票我让人送到你公司。”
裴聿珩没有看她,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。
舒里瞟了眼她离开的背影,落在膝盖上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些。
林雨乔离开后,裴老爷子揉了揉眉心,露出些许疲态。
他看向裴聿珩和舒里柔声道:
“今晚就别回去了,天色晚了,路上折腾,就在这儿住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