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你有喜欢的人吗

裴聿珩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
他看着她几乎要烧起来的侧脸,和红透的耳尖。

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眸深处,掠过一丝极淡的

他在原地驻足**刻,非但没合拢衣襟,反而向前走了半步。

距离更近了些,水汽和气息几乎将舒里笼**。

“怎么了?”

他声音里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,语气听起来平淡,却莫名有种逗弄的意味。

“我们是合法夫妻,需要这么拘谨吗?”

舒里被他这句话噎住,更不敢回头,手指紧紧攥着怀里的睡衣,指尖都泛了白。

“协议里……没这条。”

她试图用规则来武装自己,声音却没什么底气。

裴聿珩似乎低低地轻笑了一声,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
就在舒里觉得空气都要因为她的尴尬而凝固时,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拯救了她。

舒里朝着声源处瞟了一眼,是裴聿珩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响。

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:林雨乔。

那点刚刚浮现的、微不可察的轻松和逗趣瞬间从裴聿珩脸上褪去。

他看了一眼屏幕,又看了一眼依旧背对着他、浑身僵硬的舒里,拿起手机,转身朝阳台走去。

“喂。”

他接起电话的声音,透过未完全关闭的落地玻璃门传来。

听不真切具体内容,但语调是舒里从未听过的……温和?

至少不像平时对她那样公事公办的平淡。

舒里站在原地,听着阳台隐约传来的男性嗓音。

刚才的羞窘和局促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。

她慢慢转过身,看向阳台。

玻璃门内映出裴聿珩模糊的侧影,他倚着栏杆,手机贴在耳边,似乎正在听对方说话,偶尔回应一两句。

一个是林氏千金,年少成名,一个是世家长子,年少有为。

青梅竹马,天造地设。

他们之间……是不是有她不知道的过往和默契?

舒里默默想着,大脑乱七八糟,心脏某个位置,传来一阵阵细微的酸涩感。

她用力摇了摇头,把这不合时宜的情绪甩开。

协议婚姻,她有什么资格在意。

他或许只是出于礼貌,或许他们本就关系匪浅。

她不再看阳台,抱起睡衣,低头快步走进了浴室,轻轻锁上了门。

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,却怎么也冲不散心头那层雾霾。

一小时后。

等舒里洗漱完,吹干头发,穿着保守的棉质睡衣走出来时。

裴聿珩已经接完电话回到了房间。

他睡衣的扣子,已经整齐地扣好。

正靠在床头,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杂志翻看,神情恢复了惯常的疏离。

仿佛刚才那个敞着衣衫、带着一丝恶劣逗弄意味的男人,只是她的幻觉。

见她出来,他抬眼看了看她,没什么表情,又垂下目光继续看杂志。

房间里的双人床宽大而奢华,此刻却像一道无形的**。

舒里走到床的另一侧,掀开被子躺了进去,尽量贴近边缘,背对着他。

她能感觉到另一侧床垫微微下陷的重量和他的气息,身体不自觉地有些僵硬。

灯被裴聿珩关掉了,只留下一盏光线极其微弱的地脚灯。

黑暗和寂静吞噬了一切。

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,盖着同一床被子,中间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。

呼吸声清晰可闻,却各自紊乱。

“裴聿珩,你……有喜欢的人吗?”

舒里睁开双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,情不自禁的问了她藏在心底的问题。

话刚问出口,舒里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起来。

房间陷入一**死寂,只剩下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。

舒里见身旁的人没有回应,便侧过了脑袋。

昏暗的灯光中,裴聿珩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轮廓清晰。

他闭着双眼,眉宇舒展。

“你……睡着了吗?”

舒里睫毛**,看着他,声音放的低柔了些。

下一秒。

舒里刚转过身子,低沉的声线从头顶响起。

“有过。”

有,过?

舒里拉被子的手猛然一顿,心口像是被什么啄了一下。

没等她回答,身后的人将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,再次开了口:

“早点睡吧。”

随后,便是一**寂静。

翌日。

在裴家老宅用完早餐后,裴聿珩带着舒里准备离开。

“阿珩小舒,你们有空就常回来,老爷子我每天可都念着你们呐!”

裴家老宅门口,裴老爷子拉过舒里和裴聿珩的手。

双手相碰的一瞬,舒里心口猛然一顿。

反观身旁的裴聿珩,他一脸平静的看着裴老爷子,随后直接顺势握住了舒里的手。

舒里瞳孔微怔,整个人僵了半分。

她抬眸看了眼裴聿珩,带着几分愕然。

“好好好!”

裴老爷子见两人手牵着手,一下子忍不住开怀大笑。

……

天色空乌云密布,阵阵雾霾让整个城市变得灰暗。

舒里刚扣好副驾驶的安全带,手提包里的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。

随着裴聿珩启动车子,舒里也随之接通了电话。

“喂,爸。”

舒里率先对手机那头轻声开口。

“里里,你现在方便吗?”

电话那头传来继父沈季衡焦急却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。

“刚才医生打电话来说,你妈妈心跳和血压有点不稳定,医生正在处理。”

“可能有点情况变化,你别太担心,我现在就在医院。”

舒里闻言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
手指紧紧攥住手机,指节泛白。

一旁正开车的裴聿珩好似也察觉到了她异常的神色。

车子行使的速度,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变慢了些许。

“我、我马上过来!”

舒里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,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**。

她挂了电话,几乎本能地转向驾驶座上的裴聿珩。

“对不起,我……我得去一趟南山医院,我妈妈她……”

后面的话因为慌乱有些语无伦次。

裴聿珩在她接电话时,便已察觉不对。

此刻看着她瞬间失血的脸颊和眼中强忍的惊惶,没有任何犹豫,甚至没有多问一句。

车子在雾色中迅速调转方向,朝着城郊的南山医院疾驰而去。

舒里紧紧咬着下唇,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光影,身体微微发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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