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橘黄色的街**,车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。
坐在副驾驶的舒里双眼微闭,却毫无睡意。
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,‘裴聿珩’这三个字更是挥之不去。
舒里睁开了双眼,悄悄侧过头,朝着驾驶座的方向望去。
眉骨高挺,下颌线棱角分明。
和记忆中那个站在领奖台上的他,没什么太大变化。
她的视线太过明目张胆,身侧的人很快便有所察觉。
裴聿珩转眸看向她,眉梢轻挑道:
“在看我?”
被抓包的舒里尴尬的轻咳一声,连忙坐直身子,侧过了头。
噤声**刻后,舒里终于缓缓开口:
“今天……”
“谢谢你,谢谢你能来。”
舒里想不通,像裴聿珩这样的人,怎么会愿意接手一场对他毫无意义的婚姻。
更想不通,命运为什么会安排他们以这样的方式重逢。
裴聿珩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,车子平稳的拐过一个弯,他那醇厚的声线也随之响起:
“裴家不会失信于人。”
舒里的心沉了一下,喉间不由得泛起一阵涩意。
也是,像裴家这样的世家大族,怎么会做出言而无信这般有损颜面的事。
而裴聿珩,身为裴家长子,自然会以大局为重。
就在舒里愣神时,裴聿珩看着她再次开口:
“不管是阿颂还是我,都需要一个妻子。”
“况且,我应该比阿颂,更适合你。”
舒里瞳孔骤然一紧,一双眸子怔怔的看着他。
他的神情依旧平静,只是语调听起来却有点怪怪的。
柔和却也淡漠。
让人一时捉摸不透。
–
天色逐渐暗沉。
车子停在了沈宅门口。
裴聿珩先一步下车帮她拉开了车门。
“那……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舒里说完便转身向沈宅大门走去。
“舒里。”
下一秒,裴聿珩忽然叫住了她。
舒里停下脚步,心口猛然一顿。
第一次,这是第一次听到他喊“舒里”这个名字。
舒里愣了半秒,眼底带着一丝茫然。
裴聿珩来到她身边,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。
紧接着,他将一张银行卡放在了她的手心。
路灯下,两抹黑色的身影紧挨在一起。
他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缓缓开口道:
“不管出于什么原因,既然结婚了,你现在就是我的妻子,以后有任何事,都可以找我。”
舒里本能地垂了垂眸,拿着银行卡的掌心不禁有些微微发烫。
此刻,她心底涌出了很多话,可大脑却是一**空白,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她默默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悸动。
“谢谢,不过,这个就不用了。”
舒里说着上前,将那张卡重新放到了他的手里。
裴聿珩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杏眼,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,裴聿珩忽然向前了一步,手拂过舒里手中的包包。
动作干脆利落,那张卡被放进了包里。
“这是裴家给你的,婚后开销,日常用度,都从这里走,你不用有负担。”
裴聿珩语气虽淡,却夹杂着几分让人不容拒绝的力量。
舒里张了张嘴,终究是没再拒绝,轻声道谢后,径直走进家门。
直到她那瘦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,裴聿珩这才回到车里。
他看着手中的结婚证,视线在那照**上停留了几秒。
未施粉黛的脸,肤色却是那样白皙。
一双杏仁眼清澈纯洁,**的唇瓣微微上扬。
干净,漂亮。
想起刚刚她耳尖泛红的模样,好似还带着几分当年的青涩。
–
舒里刚回到家没多久,沈季衡就从公司赶了回来。
“里里,事情都还顺利吗?”
沈季衡神色匆匆,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担忧。
十二岁那年,舒里跟着母亲来到京北。
而后,母亲嫁给了头婚的沈季衡。
虽然不是亲生,但沈季衡对她关爱有加,爱屋及乌。
两年前,因为一场意外,母亲躺在了病床上。
一开始,舒里担心沈季衡权衡利弊后会像那个人一样抛弃母亲。
毕竟,舒里认为,情爱对于一个豪门商人而言,貌似并没有那么重要。
但没想到,沈季衡不仅没有放弃,反而给母亲找了最好的医疗团队,悉心照顾。
在他**乏术之下,沈氏珠宝逐渐走向了下坡路。
面对裴氏递来的联姻橄榄枝,舒里一开始也是犹豫的。
但一想到,沈氏即将面临破产。
舒里别无选择,保住沈氏也算是报答了继父这些年的养育之恩。
而且,要联姻的是裴家。
即使嫁的人不是裴聿珩,那至少也能再见到他。
沈季衡放下公文包,来到舒里身旁坐下:
“裴颂那孩子没为难你吧?”
他怕舒里受委屈,又怕这桩看似风光的婚事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。
自从答应和裴家联姻以后,沈季衡看向舒里的神色总是布满了愧疚。
“顺利的,只是来的人不是裴颂。”
舒里语调平静,关于联姻换人之事并没有打算瞒着沈季衡。
“不是裴颂?”沈季衡声音瞬间拔高,眉宇间顿时露出一抹怒色。
“不是裴颂那是谁?当初说的好好的,他们这不是言而无信,戏耍我们吗?!”
沈季衡越说越气,既心疼舒里受了委屈,又怒于裴家出尔反尔。
“不行,我得去找他们问清楚!”
沈季衡说着拿起桌上的车钥匙,就要离开。
“爸,您别激动。”
舒里连忙伸手拉住沈季衡的胳膊,轻声解释:
“来的人是裴家长子,裴聿珩。”
沈季衡闻言猛然顿下脚步,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错愕。
“裴聿珩?”
舒里点点头,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如实告知了沈季衡。
沈季衡坐在她身边,眉头紧锁,神色复杂。
在京北商圈,裴家的地位不可撼动。
前几年,沈氏和裴家也谈过几个合作。
可自从这两年沈氏走了下坡路后,和裴家的交集也就变得少之又少。
但关于裴家人的传闻,沈季衡在生意场上早就摸得透彻。
裴家世代从商,到裴老爷子手里就已经不再单单是京北最大的地产商。
珠宝,家具,电子,影视,各大领域裴家都有所涉及。
小儿子裴颂是出了名的玩世不恭,游手好闲,从来不管家族事务。
而长子裴聿珩却是截然相反,他年纪轻轻就将国外的裴氏产业管理的井井有条。
今年刚回国就彻底接管了整个裴氏,业界都说他手段凌厉,在商场上更是杀伐果决。
与当年的裴老爷子相比,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
是如今商圈里人人都想高攀,却都望而却步的顶端人物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沈季衡暗暗低语,怒气逐渐平息,眼底的担忧之色却丝毫未减。
“裴聿珩是出了名的冷硬,而你性子温顺,爸爸怕你受委屈……”
“他,他挺好的,您放心。”
舒里垂着眼帘,指尖轻轻攥着衣角,思绪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。
沈季衡满是无奈的叹了口气,拍了拍她的手背:
“裴家向来最重规矩,裴聿珩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他们整个裴家,想来他应是不会对你有所苛待。”
“只是像裴聿珩那样的人,心思城府都是极深的,你和他一起生活凡事要多留心。”
沈季衡虽仍有顾虑,但比起玩世不恭的裴颂,能力出众的裴聿珩似乎确实是更稳妥的选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