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出车祸

林雨乔脸色一变。

舒里继续看着她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锐利和倔强:

“裴家选择谁做儿媳,看重的是什么,我想裴爷爷和裴聿珩自有判断。”

说完,舒里不再看她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,抽出纸巾擦干手,挺直背脊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洗手间。

每一步,都踩碎刚才的怯懦。

愣在原地的林雨乔神色带着一丝诧异,在她的认知中,舒里安安静静,应该是很好对付的。

但如今看来,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。

舒里没有再回宴会厅。

走到酒店大堂,清凉的夜风一吹,她才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微微发抖。

她拿出手机,给裴聿珩发了一条短信:

「我不太舒服,先回去了,抱歉。」

发送成功,她立刻将手机调成静音,塞进手包,走到酒店门口。

一辆空出租车恰好驶过,她招手拦下,报了京禾湾的地址。

车子驶入霓虹闪烁的夜色。

舒里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疲惫和委屈如同潮水般涌来,将她淹没。

林雨乔的话、那些探究的目光、裴聿珩母亲之前的谈话……

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,让她对这段婚姻,对自己,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和无力感。

就在这时,手机在手包里震动了一下。

她不想看,怕是裴聿珩打来的,或者又是最近那个阴魂不散的陌生号码。

但震动持续不断。

她烦躁地拿出来,果然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舒里犹豫了半秒,摁下接听键。

和前三次一样,手机那头是一阵阵的电流声。

“到底哪位?”

空气安静了几秒,手机那头的电流声逐渐消失。

舒里看了眼手机屏幕,正准备挂断时,对方开了口。

“呦呦,准备迎接我送你的惊喜吧。”

对方的声音低哑,阴沉,听不出到底是谁。

应该是用了变声器。

但“呦呦”这个称呼,却让舒里心口一怔。

这么多年,再次听到这两个字,舒里竟一时恍惚。

母亲一睡不醒后,没人再这样喊她。

霎时间,一张久远的面孔在她脑海一闪而过。

她的心猛地一沉,寒意从脚底窜起。

对面到底是谁?

会是那个人吗?

恐慌和担忧让她呼吸急促。

她正要回拨电话质问,司机突然低骂了一声:

“艹!”

紧接着是一声刺耳到极点的刹车巨响!

舒里只感觉到一股**的、完全无法抗拒的冲击力从侧面狠狠撞了上来。

“哐当!”

一瞬间舒里只觉得天旋地转,玻璃碎裂的尖锐声音震耳欲聋。

她的身体被抛起,又重重撞在坚硬的车体上。

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,视野里最后残留的是扭曲的车窗外飞速旋转的霓虹光影,然后便是一**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
---

几乎在舒里发出离开短信的同时,宴会厅里,裴聿珩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
他瞥见信息内容,眉头立刻锁紧。

不舒服?

一个人回去?

想到她刚才苍白的脸色和逃离般的背影,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。

他立刻拨通助理林周的电话,声音冷峻急促:

“太太刚离开酒店,立刻跟上她的车,确保她安全到家,随时跟我汇报。”

他无心理会周围的寒暄,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场。

坐进车里,他不停地看手机,没有助理的回复,也没有舒里的进一步消息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。

他再次拨打助理电话,无人接听。

就在他焦躁到准备亲自沿路寻找时,手机尖锐地响起,是助理的号码,但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而急促的男声:

“你好,出、出车祸了!在延安高架下来的辅道,和一辆出租车撞了,很严重!救护车刚走,去的是最近的仁和医院急救中心!”

裴聿珩的大脑“嗡”地一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瞬间炸开,又瞬间冻结。

血液好像都停止了流动,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冷僵硬,指尖用力到泛白,几乎要捏碎机身。

“出租车……”

他听到自己干涩嘶哑的声音:

“车里的人呢?一个年轻女人,穿着米色礼服……”

“好像有!被一起拉走了,昏迷不醒,好多血……”

对方的声音嘈杂断续。

裴聿珩没有再听下去,他猛地挂断电话,对司机嘶吼道:

“仁和医院!快!用最快的速度!”

一路上,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疯狂倒退,模糊成一**扭曲的光带。

裴聿珩的脸色是骇人的惨白,下颚线绷紧如刀锋,眼底深处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惊惶。

他死死盯着前方,脑海里反复闪现的,是舒里离开时单薄的背影,是她靠在粥铺灯光下安静的侧脸,是她红着眼眶说“谢谢”的样子……不能有事。

她绝对不能有事!

车子几乎是以漂移的姿态**医院急诊区。

裴聿珩推开车门,踉跄了一下才站稳,随即以百米**的速度冲向亮着刺眼红灯的急救室。

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,冰冷的灯光照着他毫无血色的脸。

林周头上缠着绷带,手臂吊着,正焦急地等在急救室外,看到裴聿珩,立刻一瘸一拐地迎上来:

“裴总!您来了!太太她……”

“情况怎么样?!”

裴聿珩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,他抓住林周未受伤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对方痛哼了一声。

“还、还在抢救……”

林周忍着痛,继续向裴聿珩说明情况:

“出租车侧面被一辆违规变道的货车撞了,太太坐在后排靠窗位置,**很猛烈,她头部和胸腔可能有**,多处外伤出血,送来时已经昏迷……医生正在全力抢救。”

裴聿珩松开手,踉跄着后退一步,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才勉强支撑住身体。

他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、象征着生死未知的急救室大门,仿佛要将它盯穿。

那里面,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,是他……早已悄然放入心底最深处,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人。

他滑坐在走廊冰凉的长椅上,双手**发间,用力揪扯着。

平日里的冷静、自持、运筹帷幄,在此刻全部崩塌殆尽。

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慌和后怕,像冰冷的潮水,一**将他淹没。

“裴总,您别太担心,太太吉人天相,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
林周忍着伤痛,低声安慰,但看着裴聿珩这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灵的模样,自己的话也显得苍白无力。

时间从未如此缓慢而煎熬。

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,凌迟着裴聿珩的神经。

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,只有微微**的指尖和眼底那**猩红的血丝,泄露着他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。

穿着手术服的医生带着一身疲惫走出来。

裴聿珩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,猛地站起身,因为起得太急眼前黑了一瞬,他却浑然不顾,疾步冲上前:

“医生,她怎么样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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