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居然已经结婚了?
他的丈夫居然还是京北赫赫有名的世家子弟。
有钱,有颜。
这个信息对她空白的脑海来说,冲击力太大了。
……
接下来的日子,裴聿珩几乎住在了医院。
他事无巨细地照顾舒里的起居,喂她吃饭喝水,扶她做复健,耐心回答她每一个问题。
尽管她的问题常常天马行空,或者重复不断。
“我们真的是夫妻?怎么结的婚?”
“我妈妈呢?”
“我以前是做什么的?我喜欢什么?”
“我们家是什么样的?我有没有好朋友?”
“你……你喜欢吃什么?”
裴聿珩的回答总是简洁而克制,避开了那些可能**她的复杂过往。
比如他们结婚的真相,比如裴颂。
裴聿珩只给她构建了一个简单、安全的基础框架。
他告诉她,他们是经过长辈介绍结婚的,她的母亲生病在疗养,她喜欢画画,她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叫宋嘉茵。
至于他自己,他只说:
“我们是夫妻,我会照顾你。”
失忆后的舒里,仿佛褪去了一层无形的枷锁。
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安静隐忍、小心翼翼。
因为大脑空白,所以她对什么都无畏,因为各种好奇,所以话也变得多了不少。
这天,裴聿珩正坐在一旁处理工作。
舒里静静地坐在床上,定定地盯着裴聿珩。
“在想什么?”
察觉到她目光的裴聿珩并没有抬头,而是语调平静的问她一声。
舒里撇撇嘴,双手撑在下巴上,应他:
“你长得真好看,我是因为你好看才答应结婚的吗?”
裴聿珩翻看文件的手猛然一顿,抬眸对上她那晶莹的双眼。
随后,他勾了勾唇,笑意并不明显:
“不清楚。”
……
病房里的时光缓慢而宁静,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。
舒里躺在病床上,翻看着手机。
裴聿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,膝盖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,眉头微锁。
他正在开视频会议。
“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,要么接受我方最后修订的版本,要么这个项目到此为止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出来,虽然压低了,但那冰冷的质感和不容置疑的强硬,依旧清晰地弥漫在病房的空气里。
他说完,直接切断了视频,摘下耳机,随手扔在沙发上。
随后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,侧脸的线条绷得死紧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。
舒里一直悄悄用余光看他。
这几天的相处,她印象里的丈夫裴聿珩,话不多,表情也常常淡淡的。
但对她总是细致而有耐心,喂饭递水动作轻柔,回答她各种幼稚问题时也尽量简洁平和。
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……锋利而冰冷的一面。
好奇心战胜了细微的怯意。
她放下勺子,清澈的眼睛望向他,声音不大,带着纯然的好奇和一丝探究:
“你刚才……你说话一直这么凶的吗?”
裴聿珩按着眉心的手指顿住,转头看向她。
舒里歪了歪头,继续问,语气里甚至有点打抱不平的意味:
“你以前……也是这么和我说话的?”
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了裴聿珩一下。
以前的他们……是怎样的?
疏离,客气。
他的冷淡是常态,她的安静是保护色。
他喉咙有些发紧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失忆的妻子。
难道要告诉她,是的,我以前对你更冷淡?
还是编织一个甜蜜的谎言?
裴聿珩突然发现,这个失忆的、话多胆大的舒里,陌生又奇异地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。
她直白的目光,依赖的小动作,甚至有些“冒犯”的问题,都让裴聿珩
他需要小心翼翼地避开雷区,编织一个善意的、不让她害怕的现实。
同时,又忍不住从她那些毫无防备的言行中,贪婪地汲取一丝真实的亲近感。
就在这微妙的沉默在病房里蔓延时,门口传来礼貌的叩击声,随即被推开。
江池野捧着一大束清新雅致的百合与郁金香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。
“阿珩,舒里,没打扰到你们吧?”
他将花束放在窗边的柜子上,目光率先落在舒里身上,仔细打量着她的气色。
“舒里,感觉好些了吗?听到你出事,真是担心坏了。”
舒里看着这个陌生的笑容温和的男人,眼神里依旧是全然的陌生。
但她能感觉到对方**的善意,于是也礼貌地笑了笑:
“谢谢,好多了,你是……”
江池野看向裴聿珩,瞳孔猛然放大。
“嗯?你大可不必为了版权装作不认识我吧?”
江池野错愕之后,带着一丝抱怨。
“版权?什么版权?”
舒里听的云里雾里,秀眉微微拧起。
裴聿珩已经收敛了刚才视频会议时的冷厉,但面对江池野,态度依旧谈不上热络,只是淡淡地说:
“江池野,我朋友。”
“是最好的朋友之一。”
江池野连忙又补充了一句,走向病床,语气更加熟稔亲切。
“抱歉,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舒里抿了抿唇,有些尴尬的往裴聿珩身边走了走。
江池野愣了半秒,随后看向裴聿珩。
得到裴聿珩的肯定后,他这才,
“舒里,你不记得我没关系,我们重新认识,你以前可是叫我‘江大哥’的。”
他试图用这种称呼拉近关系,目光却敏锐地观察着舒里的每一个反应。
舒里点了点头,对这个“江大哥”产生了一丝兴趣。
她隐约觉得,这个人或许能告诉她一些裴聿珩不曾提及的事情。
一个念头在她空白的脑海里成形。
她忽然抬起眼,看向裴聿珩,语气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任性,软声要求:
“阿珩,我突然好想吃草莓蛋糕。”
裴聿珩明显愣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江池野,又看看舒里期待的眼神,那双眼睛因为失忆而显得格外纯净,让人难以拒绝。
“你现在能吃吗?”
他问,语气是下意识的关心。
“医生说可以吃一点软食,蛋糕可以的。”
舒里点头,眼神坚持。
裴聿珩沉默了两秒,终究还是站起身:
“好,我去买,别乱聊。”
后面一句话是对着江池野说的,带着一丝淡淡的警告意味。
江池野笑容不变:“放心,我就是来探病。”
裴聿珩拿起外套,深深看了一眼舒里,才转身离开病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