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带着浓重酒气的男声忽然响起。
紧接着,一个穿着花衬衫、眼神轻浮的男人挡在了她面前,另一只手还试图搭上她的肩。
舒里浑身一僵,残留的酒意瞬间被惊吓驱散了大半,但手脚依然有些发软。
她用力想抽回:
“放开我!我朋友在里面!”
“朋友?在哪儿呢?”
男人嗤笑,凑得更近。
“陪我们喝一杯,就一杯。”
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上心脏。
舒里用力挣扎起来,声音发颤:
“你放开!我叫人了!”
“叫什么人,哥哥在这儿呢……”
就在那只不规矩的手快要碰到她下巴的瞬间,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出现,狠狠攥住了花衬衫男人的手腕。
“她叫你放开。”
声音低沉冰冷,像淬了冰的刀锋。
舒里猛地转头。
裴聿珩就站在两步之外。
走廊顶光从他上方打下,让他高大的身形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阴影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薄唇紧抿。
眼神落在那个花衬衫男人脸上,阴鸷冷厉,让周遭空气都骤然降了下来。
花衬衫男人吃痛,松开了舒里,待看清来人,嚣张气焰瞬间熄灭,脸色白了白:
“裴……裴总?”
“误会,都是误会!我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您……”
“滚。”
裴聿珩甩开他的手,只吐出一个字。
那人如蒙大赦,连同他包厢里探头探脑的同伴,顷刻间缩了回去,关紧了门。
走廊里突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远处隐约的音乐声。
舒里愣愣地看着裴聿珩,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。
但心脏却在此刻疯狂擂鼓,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惊吓,还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。
裴聿珩这才将目光移到她脸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她头发微乱,脸颊**,眼神因为惊吓和醉酒而湿漉漉的,似乎还带着一丝后怕。
丝质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不知何时松开了,露出一小**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**。
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,没什么表情地披在她肩上,带着他体温和清冽气息的外套瞬间将她包裹。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舒里拉了拉身的衣服外套,看着他低声询问。
“下午。”
裴聿珩看着她,淡淡的吐出两个字。
气氛略微僵硬,舒里抿了抿嘴,默默点头。
“能走吗?”
他开口询问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舒里下意识地点点头,又摇摇头,老实说:
“有点晕。”
裴聿珩没再说话,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他的手掌温热有力,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稳定的力量。
舒里靠着他,眩晕感似乎都减轻了一些。
“回家。”
他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等等,我的包还在包厢里,我朋友也在……”
裴聿珩脚步顿了一下,最终还是扶着她,转向她之前走来的方向:
“哪个包厢?”
舒里指了路。
走到包厢门口,她稍稍推开裴聿珩的手,想自己进去拿,以免宋嘉茵看到裴聿珩尴尬。
裴聿珩松了手,但就站在门口,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舒里推开门。
包厢内的景象让她本就混乱的大脑更是一滞。
宋嘉茵正靠在一个男模肩头笑着说什么,手里还端着酒杯,另一个男模则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玩手机。
桌上的香槟瓶已经空了,又多了几个啤酒瓶。
听到开门声,三人齐齐看了过来。
宋嘉茵看到舒里肩上的男士西装,倏然站起了身。
眯着眼正准备拷问时,看到了门口那道挺拔冷峻的身影。
霎时间,宋嘉茵醉意朦胧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,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两个男模也察觉到了门口男人身上散发出的、与这玩乐场合格格不入的凛冽气场,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。
舒里在一**诡异的寂静中,快步走到沙发边,拿起自己的小包。
随后又低声对宋嘉茵说:“嘉茵,我……我先回去了。”
宋嘉茵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门口面无表情的裴聿珩,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带着点心虚和关切:
“啊……好,你没事儿吧?裴聿珩他有没有欺负……”
“没有,嘉茵我没事。”
舒里匆匆打断,不敢回头看裴聿珩此刻的表情。
她抓着包,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向门口。
裴聿珩的目光在包厢内扫过,尤其在两个男模身上停留了半秒。
那眼神淡得像掠过尘埃,却让那两人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伸手虚扶了一下踉跄的舒里,带上了包厢的门。
厚重的门隔绝了内里的一切光影和声响。
走廊明亮的灯光下,舒里披着过大的西装外套,低着头,像做错了事的孩子。
裴聿珩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,沉默地按下电梯按钮。
电梯镜面映出两人身影。
她脸颊依旧绯红,发丝凌乱,眼神躲闪。
他西装裤笔挺,白衬衫领口挺括整洁。
侧脸线条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冷硬,唯有微微抿紧的唇线,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电梯下行,失重感让舒里胃里一阵难受,她轻轻靠在了冰凉的轿厢壁上。
裴聿珩的目光,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。
**刻后,他终于开口。
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:
“不是和朋友出去吃饭?”
舒里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。
酒精混合着难堪、心虚,还有一丝莫名的委屈,让她发不出清晰的声音,只含糊地咕哝了一句:
“是吃饭来着,但后来……”
没等舒里把话说完,电梯“叮”一声到达地下车库。
冷冽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汽油味扑面而来,稍微驱散了些许混沌。
裴聿珩没再追问,只是扶着她,走向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。
他拉开车门,护着她的头让她坐进副驾驶,然后绕到另一侧上车。
车厢内空间密闭,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一丝极淡的烟草味无声地弥漫开来。
舒里系安全带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,摸索了几下才扣上。
她靠在椅背上,觉得天花板在轻轻旋转,索性闭上了眼睛。
安静中,她感觉到裴聿珩发动了车子,平稳地驶出车库。
街灯的光影透过车窗,一道道划过她紧闭的眼睑。
